From 5 Stars to Millions of Stars

从五星级到百万星级(第一章)

 

作者 鲁迪 · 格拉茨

 

翻译:孙睿 钟晓晴 蔡玉娇

2015 年ELSP 出版社出版

CPI Anthony Rowe印刷

Chippenham, Wiltshire

 

ISBN 978-1906641-86-3

 

@2015 鲁迪 · 格拉茨

 

索尼娅  我完美的旅行伙伴

感谢她在20万英里的旅程中对我的理解和照顾

 

目录

简介

我们的旅行 1984 – 1992年

 

  1. 世界屋脊
  2. 旅行的种子
  3. 回到乐卡车上
  4. 完美的伙伴
  5. 梅赛德斯、毛利人和迷之奇迹
  6. 这是我们的车
  7. 攀爬每一座山峰
  8. 遥远而狂野的东方
  9. 东方最终回
  10. 就像迷雾中的大猩猩

简介

 

人们常说我应该把这些经历以书的形式记录下来,我应该告诉大家我同爱人索尼娅旅行的最初动力是什么,我们在几近六年非比寻常的旅行中的所见所闻及经历,我对当今梦想着同样经历的人们有什么忠告。众望所归,二十五年之后,这本期待中的书终于问世了。

二十五年多以前,我和妻子放弃了房子、工作、家庭和朋友,毅然的踏上了通往尼泊尔加德满都的陆上探险。这并不是一时兴起而轻易做出的决定。这是个权衡下的选择,在有限的时间里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并实现长期的梦想。那次旅行仅仅是我们环球旅行的开始,从阿拉斯加到澳大利亚,中国到喀麦隆,法国到法属波里尼西亚,以及墨西哥到马里。我们有幸的发现最各样也最优秀的民族、文化、地域、朋友、景色以及沿途的生息。仅凭这一点,我愿将旅行推荐给每一个人 – 它是一种丰富生活的经历,而这种经历是在书本或电视上无法得到的。

这本书并不是一本旅行指南,也不是我们经历的完整选集。多年里许多记忆都已消失,我无法精确的描述出每一场邂逅,每一个人,每一种感受和每一次恐惧。这本书仅是对我们去过哪里,做过什么的记录;对最好也最坏的记忆的纪实描述;对我们做出旅行决定的解释;更是对激励我们沿途追求诸多精彩经历的合理论证。

在读者们进入第一章的阅读之前,我必须要敬献我由衷的感谢。感谢旅行中遇到的每一位同我们建立友情并给予陪伴的人们,感谢每一位对我们无论多少以善相待的人们,感谢每一位给我们提供建议、智慧、慰借、救助和住所的人们。流去的时光让我无法记起许多人的名字,对此我深表歉意。抱歉了朋友们,莫相忘! 可以说没有你们每一个人的帮助,我们无法走到最后。

我要感谢我的女儿,卡伦。她不得不快快长大,因为爸爸和妈妈突然消失在了去加德满都的卡车上。或许这本书可以解释我们当时及接下来六年里的所思。

最后,我要感谢妻子索尼娅,我完美的旅行伙伴。没有几个人比我在选择人生伴侣方面更加幸运了。她对我的支持从未动摇,她的热情从未减弱,她的耐力从未削损,她的耐心从未缩减。即便在我极端行为和活动的面前,她也始终如一。没有她就没有整个旅行。

鲁迪 · 格拉茨

2015

 

我们的旅行1984 – 1992

1984 一生一次的旅行 第一集

美洲,美洲中部和加勒比

 

1985 一生一次的旅行 第二集

美国,斐济,新西兰和澳大利亚

 

1986 一生一次的旅行 第三集

马来西亚,香港,澳门和泰国

一生一次的旅行 第四集

伊丽莎白女皇二世与协和式飞机

 

1987 一生一次的旅行第五集: 南美洲

 

1987.8 – 1987.10 爱走客尼泊尔探险

 

1987.11 尼泊尔背包游

1987.12 – 1988.3 印度背包游

 

1988.4 – 1988.8 欧洲和斯堪的纳维亚游

 

1988.9 – 1989.2 爱走客非洲探险

 

1989.3 – 1989.5 南非和纳米比亚背包游

 

1989.6 – 1989.8 欧洲游

 

1989.9 – 1990.3 新西兰游

 

1990.4 新克里多尼亚和瓦努阿图背包游

 

1990.5 – 1991.1 澳大利亚游

 

1991.2 台湾背包游

 

1991.3 菲律宾和马来西亚背包游

 

1991.4 – 1991.5 日本韩国背包游

 

1991.6 – 1991.10 美国加拿大游

 

1991.11 – 1992.1 美洲中部游

 

1992.2 – 1992.3 马拉西亚背包游

 

1992.4 – 1992.6 巴布亚新几内亚背包游

 

1992.7 印度尼西亚背包游

 

1992.8 – 1992.9 爱走客中国探险  中国及香港背包游

 

1992.10 – 1992.12 越南 柬埔寨 老挝背包游

 

第一章

 

世界屋脊

—————————————————————————————————————

从泽西岛乘卡车到加德满都 – 八七年八月至十一月

原来驶入加德满都时道路两旁的人群并不是为欢迎我们而来。尼泊尔皇室也恰巧在同一时间到达传说中的喜马拉雅城,拥护者们出动向国王致敬。尽管不是欢迎我们,当地人的欢呼总归是好事。况且经过了四个月的陆上波折来到香格里拉,这些欢迎我们受之无愧。过去的十六个星期里,我们穿越了土耳其、叙利亚、约旦、以色列、巴基斯坦、印度、最后到了尼泊尔,每一次游览、经历和努力都可谓不同凡响。那天是一个冰冷的十一月的清晨,在加德满都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旅行到了终点。随着欢呼声的离去,问题来了:接下来去哪里呢?

这次特殊的旅行始于十六个星期前英国南岸的多佛港。那里距加德满都直线距离为四千英里。尽管回望尼泊尔群山,多佛港仿若隔世。实际上,对我和索尼娅来说,旅行真正开始于出发前几个月的一个谨小慎微的决定 – 放弃所谓的正常生活,实现长期以来的旅行梦想。世界各处的神奇景观从记忆之初便吸引着我。加入爱走客旅行社的加德满都陆上探险,多佛港最终成为了我探索的始发地。1987年的夏天我们的第一次探险由此开始。我说服了妻子索尼娅和我一起,只是我们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意识到正是这次旅行拉开了我们旅行奥德赛的序幕。此后将近六年的时间里我们走遍了除南极洲之外的每一个洲,游览了50多个国家。

1987年的夏天,我步入了四十七岁的重要之年,妻子索尼娅四十二岁,稍稍比我年轻。可以想象还不到二十岁的旅行队友们看我们的眼光里带着鄙视的怀疑。我们甚至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这两位带着新买的旅行背包和用具的“老皱皮”在我们探险队里做什么?他们该不会妨碍我们前行吧?探险旅行的组织方倒是设有不超过45岁的年龄要求,但对队友们来说,我们看起来绝对接近甚至已经超过了这个里程碑似的界限。不过,年轻的队友们并不动声色,至少我们是没有听到。他们不温不火的同我们打招呼,甚至有些怜悯似的帮我们把行李搬上了车。一路上我们时刻相伴,别无它选了。

当皎洁的白崖消失在夜幕中时,二十一名旅客与两位探险领队的关系开始活跃起来。这或许得益于从出发地到比利时的渡海过程中,个人的空间十分有限,我们不得不一起睡在渡轮的地板上。躺在黑暗中,每个人都开始思考这个让我们走到一起的决定。

光面的宣传册承诺给每个人的是探险机会。爱走客终究还是和标准度假套餐、 旅行团和豪华游不同,它们仅提供路上旅行最基本的条件。没有导游、看门、旅行代表、招待员或是厨师一路上照顾我们。面前的是十六个星期的野营、烹饪、洗衣服、讨价还价以及出现故障时跳下车推车前行。这样辛苦的回报是每一个成员都有机会以完全不同的视角体验各国家、文化和人群。爱走客陆上游没有任何的筹划或限制,有的仅是最淳朴的旅程经历 -载着旅行者体验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几个最奇异、神奇甚至是有些危险的地方。这也正是吸引我们之处。这次旅行是一次探险。在卡车上经过了折磨的一晚,下车再次踩上欧洲的土地,我们根本无法想象接下来的事情有多冒险。

路上最初的几天并没使我们准备好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欧洲转瞬消失在了快速又平缓的公路两旁。傍晚,迎接我们的是有组织的露营地,以及周边的小商店、洗浴和游泳池。这同即将发生的一切形成了极度鲜明的对比。这是一个了解旅行队友的绝好机会,他们中很多人尽管年轻,却是这类旅行的常客。这群人中有的是英国大学的毕业生,利用空挡年出来轻松一下或是以此为借口推迟不可避免的找工作。还有一个来自英国的宠物医生,一个漂亮的印度女医生,一个叫米克的爱尔兰人,一个会说土耳其语的美国年轻人,一个瑞典人,我们亲切的称他为“宝贝”,因为他觉总是贪睡,还有两个意大利人和几个澳大利亚人和新西兰人。接下来的十六周中,他们的面孔、声音和习惯对我和索尼娅来说会是那么的熟悉,我们的种种对他们来说想必也是如此。我们这个临时组建的家庭齐心协力,穿越了比利时和德国一直向南,经过了克隆、法兰克福和慕尼黑,最终在萨尔茨堡附近进入了奥地利。南行,我们经过了我的家乡菲拉赫并跨过边境进入了当时还是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的南斯拉夫。时至今日南斯拉夫已被一系列小型的独立国家所取代。又经过了一天多的车程,我们进入了希腊。乐卡车和乘客们在地中海的海边停了下来。

乐卡车是我们对这个卓越的探险座驾的昵称,整个旅行中它既是我们的交通工具又是储藏室,更是我们离家以外的大本营。乐卡车曾是贝德福德军用货车,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早期英国军队千中选一的制造。四轮七吨高地隙的大猛兽,在它的军旅生涯结束后被爱走客旅行社购入,改装成了一辆完美的陆上游旅行车。与我们熟悉的旅行车截然不同,乐卡车是为持久和实用而建,而非舒适。车上没有暖气或空调,一块巨大的帆布遮住它的顶端和四周,四周的帆布可根据气候条件升降。车上可承载21位探险队员及两位领队。我们之后才发现,这两位领队的绝佳技能之一正是关于贝德福得引擎和机械系统的知识。总要有人来保证我们的探险队可以一直走下去吧!

乐卡车里有一共包括驾驶间在内的三排座位,一排自然是为司机准备,另两排衬垫长坐位于司机身后的两边。斜在驾驶间和两排长坐之间的是两百升的水箱,水箱上面是一个储藏箱,储藏箱上面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坐五个人。这些座位俯视绑着我们帐篷的驾驶间顶。帐篷中有12个双人屋脊帐篷和几个为单身旅行者准备的小帐篷。

更多的储存空间被巧妙的藏在乐卡车的下面。有个橱柜,里面装着每个人的搪瓷盘子和水杯、餐具、烹饪锅、平底锅和煮饭工具。还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为每一位旅行者准备的可折叠帆布凳子和停车时就餐的桌子。再往下是包括两个备用车轮在内的必要的车辆更换零件。卡车后部的里面是挂在座位上方的大网,用于装大件东西,比如防水衣、背包、睡袋和防潮布。

在有限的空间里有如此多的东西需要携带,为每个人设定限带标准也是理所应当。车后长坐下面有23个独立的锁柜,每个锁柜仅有60厘米高、45厘米宽、30厘米深而已 – 不到三分之一平方米的空间里要装下十六个星期里所有的个人所需品!每个人在出发前都得到了组织方关于携带物品的明确要求,所有个人物品必须必须要塞到这个小空间里。

除了睡袋、垫子、照相机、小收音机和太阳镜以外,我们的行李清单上还有:一件防水衣、一个正式西装夹克和一条连衣裙、两件女士衬衣和两件T恤衫、两件男士衬衫(其中一件正式的带领带)、两件套头衫、一条牛仔裤、一条休闲连衣裙、一条短裤、三套内衣和三双袜子。我们还带了一双凉鞋、一双运动鞋和一双正式场合的鞋子。毛巾、帽子、手套和围巾也需要,而且后两件因考虑到惯常的寒冷夜晚更加必要。最后,路上的生活必需品也必不可少,比如防水火柴,鱼线和鱼钩,紧急救助用品:包括绷带、杀菌药膏、防晒霜和牙具,当然了,还有一个经典的瑞士小军刀。所有这些都要装在一个可折叠的小背包里,塞到个人锁柜里。唯一例外的物品是书和水瓶一类的小东西,它们在座位后面和货车边缘能够找到落脚之地(车开在崎岖路段的时候,水瓶到处飞扬是避免不了的)。

所有的行李都装载好了,我们用了八天从陆地和海上横跨欧洲。这八天里突发事件层出不穷,暂且不说我们在希腊海滩睡觉时被一群野狗袭击的那一出了。离开英国八天后,我们到达了将世界上最大的两大陆划分开来的那段窄水域,这段窄水域也将世界上最伟大的城市分成两部分。博斯普鲁斯海峡沿岸的伊斯坦布尔是我的必到之处之一,也是我诸多必到之处的一个开始。

伊斯塔布尔的历史要追溯到两千五百多年以前。它引人入胜的建筑风格映射出诸多在此气息过的文明、帝国和民族。徜徉在蜿蜒的小巷间,与繁忙的街道互动,让广阔的空间映入眼帘。古希腊人、罗马人、拜占庭人、十字军、威尼斯人和奥特曼人对当地的古典影响非常明显。索尼娅和我都叹服于此,我们游览了几个极其著名的城市景观,平铺开来的托普卡帕宫,壮丽的苏丹艾哈曼徳清真寺,也叫蓝色清真寺。索非亚大教堂,一个装饰得极其精致的教堂,曾是一所基督教堂,在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于默罕默德二世领导的穆斯林军后被改作了清真寺教堂。尽管在此多留数日也不为过,但同日后游览的景点一样,时间是非常有限的。旅行计划如此紧密,乐卡车载着我们又踏上了征程。

短暂的行程载着我们来到了另一位时代稍近的征伐未果者的伤心之地。加利波利半岛是1915年一战联军登陆之地。联军原计划强硬开拓一条可供大部队从海上进入伊斯坦布尔的栈道,然后炮轰奥特曼帝国直至其投降。结果失利,导致又一个巨大的鸿沟似的僵持。墓地和纪念碑下埋葬着那些在此逝去的生命,在英法澳新联军紧急着陆的海滩上,我们发现了土耳其军阻隔侵略者的战壕的遗址。走近战壕遗址,一不小心,我摔了下去!差点儿成为另一位殉葬者!虽然很疼,但这却成为了我日后自称为退伍军人索要特殊待遇的借口 – 我常常说我是在加利波利半岛负的伤。有的时候,我的小心机还真管用!

离开加利波利半岛,探险队一路向东,穿过了爱琴海和地中海附近的土耳其西南部,游览了因古老而文明的城市和遗址。特洛伊,海伦的荷马史诗中传说般的城市由于海伦,赫克托,帕里斯,阿克琉斯和其他的英雄的事迹,以及那匹恶名昭彰的木马而闻名于世。以弗所,以其杰出的罗马遗址和重要遗迹常常被同基督使徒保罗和约翰联系在一起。在伟大的帕穆克卡莱,我们参观了由天然矿泉供给的梯形热水池,这些水池形成一系列白色的钙化瀑布。

离开了帕慕克莱卡,我们一路向北穿过托罗斯山脉进入安纳托利亚中部来到了戈雷梅谷。陡峭的岩石在近乎月球地况的路表好似蜂巢般笔直的扬起,多么壮观的景象!海边零落着雕刻的地下的生命和早期的石教堂痕迹,可以追溯到基督教早期。那时的教堂是石门,通过来回滚动石头开关。

当我们到达土耳其中部和它叹为观止的遗址时,探险的日常惯例已经根深蒂滚了。惯例中最重要的部分便是煮饭,从最开始便是所有人一起参与。领队将所有人分成了每三人一组,每个人都知晓自己的任务并按照排班顺序展开。这样做的目的是每组中至少有一个人是具有备料和烹饪实践知识的,可以指挥其他两个人操作。实践起来与想象的多少有些不同。有些组的烹饪知识和智慧明显超过其他组,也就是说,每天食物的质量和外观都不一样。很快,大家都知道该期待哪组做饭,哪组的饭只能勉强下咽。探险队共有21人,每周每组都有1/7的做饭机会。谁也逃不掉轮班责任,只有那些生病的人才可以蒙混过关。其实,我们都知道病因是什么。

煮饭的责任是全天制的,从当天午饭开始,包括晚饭,以次日的早饭结束。每个小组首要的责任便是寻找和购买食材。仅要喂饱21个肚子便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更别说特殊时期连商店和超市都找不到的情况了。这意味着提前打算和购买很快成了当班小组的家常便饭。更具有挑战性的是要调和不同人群的口味,比如素食者,各种食物过敏和厌食。

买食品的钱来自于“食物经费”,每人定期要贡献出一定数额。领队建议数额应根据之前的食品需求和团员的消费水平来订。考虑到很多人都还是学生,贡献的数额自然不大,这也就导致了某些组超支时引起的激烈争论。

不管是否当班儿,标准的探险行程总是从五六点左右早早开始。早饭七点开始,折叠的桌椅、盘子、杯子和餐具都已置好,一般是麦片或粥,通常热得滚烫来补充一早需要的热量。一路上总是有热水,一方面用以冲置必备的热饮,另一方面可以在饭后清洗碗碟。八点,所有的东西必须清理好,清洁好,而且存放好才能上路。午休的时候仍是如此:匆忙的准备,吃饭,清洁,然后上路。晚饭稍微轻松些,时常是主食、甜点,然后是水果。所有这些都是在最基本的条件下准备的。尽管乐卡车上有一个小型的两圈炉灶,但那只是为特殊情况制备的。绝大多数的食物都是在谁也没有经历过的露天火上烹饪的。这也是一种经历,正如宣传单上承诺的,全程都是探险。

同轮班制一起的还有其他的责任。其中之一就是保持乐卡车的清洁,另外还要在卡车里睡上一晚,以座位为床或直接睡在地板上。虽然这样可以不用睡在帐篷里了,但在窄小的长坐或硬地板上睡觉真是一点儿也不舒服!更糟的是经常有人要爬上车到大网或锁柜里取东西,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颠簸。另一个严规是由于乐卡车上存放了每一个人的护照和签证,所以日夜都要有人看守。直到穿越了土耳其南部进入了奇秘又动荡的中东后,我们才对这一严规的重要性有了深刻的认识。

四周之后,我们即将穿越叙利亚、约旦和以色列。今天,这样的旅行在当地极其动荡的条件下几乎不可想象。但在1987年,23名独立的探险员乘卡车通过这段地域并探索遗迹是很平常不过的。首先来到的是阿勒颇,该地距边境仅有一小段距离,同时也是世界知名的最古老的城居地之一。从狭窄的街道和古老的建筑中,可以找到这座古城的历史遗产。我们去了充满活力的市场,似乎在那里你可以从热情的货主手上买到几乎所有的东西。我们本有机会参观阿勒颇清真寺,寺里铺制着雕花装饰,十分壮美。同其他的清真寺和宗教胜地一样,我们觉得非穆斯林人群只有穿着得体才会被欢迎 – 衣着长袖、包裹肩膀和膝盖、不穿鞋。所以我们没有进去。

离开了阿勒颇,我们沿着戽水车巨大的木水轮一路向南到了哈马。然后经过胡姆斯的东部驶入沙漠游览巴尔米拉,这座古城曾是从地中海到美索不达米亚拖车游的重要路线。如此的便利使得巴尔米亚因征收过路商人的过境费而富裕起来。钱用在了建造公共楼房和开放空间上,整个城市的壮丽堪比繁盛时期的罗马。这些庞大的遗址位列于世界上最壮观也最完好保存的考古遗址,即便是一半被沙漠覆盖的今天也仍是如此。我们在叙利亚首都大马士革做短暂停留,这座历经沧桑的城市被迷宫搬的窄街和五彩的大市场所分隔,市场上售卖香料、大小地毯以及皮货。之后我们来到了约旦。离边境不远便是另一座罗马古城杰拉什,至今还能看到保存完好的法庭和剧场,甚至于街道上也仍保留着两千年前手拉车轮经过留下的沟槽。

离开了约旦和首都阿曼以及当地丰富的遗址,我们的车开过了侯赛因国王大桥,进入了历史问题重重的西岸,这里自二十年前的六日战争开始就处于以色列的统治之下。这段历史使得渡河尤为困难,我们必须谨小慎微的向官方提供旅游资料。一个错位的以色列签证印章就可能导致被拒绝入境,这也正是探险组织方反复强调避免的。索尼娅和我都特别幸运,考虑到我们较长的旅行时间,泽西岛同意为我们每人签发两本护照。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两本交替使用来避免通关不便。

幸好这次没有任何阻碍,乐卡车和它的所有成员都被准入了这片神圣的土地。第一站是坐落于于以色列和约旦边境的死海。尽管我对死海早有耳闻,但百闻不如一见。河水的高盐度使得绝大多数水生生物无法生存。这一神奇的特性吸引了无数人的造访。游客中有的是为死海的医疗作用而来,有的是如我们这般,仅是为了可以浮在水上看报纸的奇妙经历而来。

接下来的所到之处不管是当时还是今日都鲜有游客造访。和西岸一样,戈兰高地于1967年被以色列占领并在此后的20年中一直是敏感且充满争论的地域。 在当地联合国维和部队的随从和保护下,探险队只获准在此停留两天。在这些国外士兵的陪同下,我们在早期战乱遗址处住营,并度过了短暂且难忘的时光。

南行,我们到达了圣经上提到的伯利恒和耶路撒冷。几天后,探险队再次取得横跨边境的权利返回了约旦,这次的目的地是当地最神奇的城市之一,佩特拉。这座城市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前三世纪,因用红色的岩石装饰雕刻的建筑物而被称为红玫瑰城。我们从著名的窄道埃尔希克取道,这是一条古老的河床,1812年瑞士探险家约翰·路德维希·布克哈特由此到达佩特拉,成为第一个到此的西方探险家。

那天正好是索尼娅当班,我只好独自出去逛逛。沿着探险家布克哈特的路线,我最终来到了一座美不胜收的财政大楼,这也是埃尔希克尽头唯一可见的一座建筑物。我独自漫步,被这些遗址彻底的折服了。造访佩特拉和其他的古城是对人生抱负的实现。从小我就从书本上读到过这些地方并一直梦想有一天可以去见识一下。在以弗所、巴尔米拉、杰拉什、佩特拉和一系列其他的地方,我的这些梦想终于成为了现实,而我也彻底的陶醉于游览的经历中。当时,仅有个别有探险精神的游客到过这些地方,所以我们的旅行经历是最原始的。网络在当时也只是处于发展初期,没有任何网站描述游客可能看到什么、也没有关于遗址的图片和视频来为临行做准备。在我看来,正因如此游览这些地方才意义非凡。科技的无情进步让我们的生活缺失了一些东西,可惜的是,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与其他景点一样,这次的停留时间也因赶路的原因被严格限制。从佩斯特启程,我们一路向南穿过了因托马斯·劳伦斯及其一战时沙漠探险而著名的国家。有趣的是,劳伦斯幼年曾在泽西岛居住。公路在红海港口城市亚喀巴到达了尽头,于此处放眼眺望,约旦、埃及、以色列和沙特阿拉伯清晰可见。亚喀巴同是1917年由劳伦斯主导的攻击奥特曼驻军骆驼行动的发起地。

导演大卫·利恩1962年的电影正是受这个故事的启发并于此处拍摄,主演为彼得·奥图尔和奥马·雪瑞夫。很自然的,我们期待可以在这儿碰到一个神似奥马·雪瑞夫的人。一个小商店里贩售很多奥马·雪瑞夫饰演著名演员的替身时的照片。我自认为长得神似奥马·雪瑞夫,于是把自己和索尼娅的照片留在了那间店里。不知时至今日我们的照片还在不在亚喀巴,但对我们来说那段记忆却是最宝贵的财富。

作为奖励,领队给我们放了一天假,自由游览亚喀巴的陆地和海景,还有时间在红海游泳和潜水。这是我们在中东到达的最南部的地区,自亚喀巴我们转往北行,经过一段很长的时间才回到土耳其,途中再次取道叙利亚。

在中东每一次过边境对我们来说都异常紧张。这些多事之所常常有强硬的安全队伍把守。虽然他们到底是警察、军队还是其他准军事力量并不总是很明显,但他们带着装备,多疑而且只按照自己的规定和习惯办事。乐卡车和车上不拘一格的西方游客自然免不了吸引他们的注意。为了减少被停车的可能性,领队费尽周折的解释过边境时什么样的举止才算得当。我们应该时刻机警、安静且尊重每一个人,不要做任何可能引起不必要注意的事情。尽管我们尽量听从这些建议,但还是免不了被勒令下车搜查。

突然叙利亚和约旦边境的一个守卫欣喜的大叫起来,我们顿时有一种下沉的恐惧感。他在我的锁柜里发现了一个小心隐藏好的瓶酒。携带酒精过境是被严格禁止的。他气急败坏的上蹿下跳,一定要找到这瓶酒是谁的,很快我和索尼娅就被揪出来了。与其他队友隔离之后,我们面对的是令人恐惧的嚎叫,什么酒精是邪恶的,只有坏人才会喝酒,上帝将诅咒这些人。一段时间内,我们都不知道这个事件要如何收场。最终,让每个人都欣慰都是,守卫警告性的挥了挥手示意我们离开,乐卡车这才通过了边境。后来的考察中我才慢慢发现,对待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开一张医院证明,说我是个酒鬼就可以啦!有酒精需求的人是时刻可以携带酒精的,即便是在虔诚的穆斯林国家也是如此。

探险中发生的最可怕的意外之一也是由酒引起的,还好那次的酒不是我们的。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有益的警告 – 陆上旅行经过对西方人较陌生的区域时,危险是存在危险的。

在过境叙利亚时,我们参观了凛然的十字军骑士城堡,而且得到了当地部门的允许可在巨城墙里留宿。夜晚,我们被喊叫声惊醒,醒来一看,一个带着武器装备的城堡警卫正冲我们走来。很明显他是喝醉了并要对团队里的一名女士性侵。让我们震惊的是,他竟然喊出了索尼娅的名字!我们曾和他共度过一晚,或许那时他便决定了索尼娅是他喜欢的类型。对这位酒醉的叙利亚警卫来讲,我们仅仅是外国人而已,我们的女人随时可以供他享乐。两方的喊叫声促使警卫的同事们迅速的赶来。他们用怜悯的语气劝说这个醉鬼不要在打扰我们了,并强行把这个可能袭击我们的人拖走,留下我们一群人在警报状态中不停的发抖。尽管那晚没有发生别的麻烦,但这却不是在叙利亚的最后一次危险事件。

经过那晚,领队开始寻找更安全的夜间露宿场所,每有机会,我们就在警察局外面露营。不幸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旅行后期穿越巴基斯坦的时候,索尼娅又遭到了类似的袭击,肇事者还是一名当地警察。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攻击者才决定让索尼娅和其他人离开。旅行的精彩诚然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这两次袭击也在我们的记忆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回到土耳其,颠簸难忍的道路带着我们一直向西北方向前进,在回到伊斯坦布尔的途中经过了更加壮观的景色。我们不得不暂时和乐卡车道别,换乘更现代舒适的交通工具。虽然俄罗斯对阿富汗的占领在1987年已行将就木,但是陆地上东行的道路仍然由于当地局势的动荡而被紧紧封锁。为了到达加德满都,我们必须在巴基斯坦先乘飞机到卡拉奇。乐卡车在原地留守,等待下一批来自相反方向的探险游客。那是一段很伤感的道别 -这辆老贝德福德为我们辛勤服务了两个月,尽管沿途几次爆胎和别的小故障,但它毅然的载着我们安全的通过了数个最恶劣的路段。

领队继续同我们一道前进,到达巴基斯坦后接过另一辆贝德福德。新的乐卡车在卡拉奇如期等候,我们跳上了车,鄙视的发现上一班乘客在清洁和保持方面做得没有我们好。其实没什么可抱怨的,我们很快就安顿了下来,带着熟悉的轻松,踏上了下一段旅途。为了尽可能的多参观巴基斯坦和北印度的景色,我们将沿着一条曲折的路线前往尼泊尔。首先我们从卡拉奇向北行,到达位于阿富汗边界高地的奎达。

奎达是个部落地区,我们游览的那时还是一个危险的无政府区域,今天它仍然几乎不对西方游客开放。从奎达出发,我们沿着边界线行驶,游览了达拉,达拉的名声,或好或坏,来自于售卖军工。当地几乎每家商店里都有各样的军工出售,而且规模足可以引发一场小型战争。这些军工中随处可见的是AK47突击步枪,当地的部落人把它们悬挂在腰间或空中用以展示军士力量。在通往西北边境最著名的开伯尔山口的路上,如此情景我们见到了许多。开伯尔山在英国统治印度期间,见证了许多英军在绝望之中采取的行动。开伯尔山当时并不对游客开放,但对小群的武装人员来说却并非如此。他们告诉我们,他们决心要跨过边境枪杀俄罗斯人。

彼时,司机一个错误的向北转就会朝阿富汗方向驶去,使我们陷入那些企图进入这个饱受战争蹂躏的国家的武装狂人手中。后来我们才得知,进入阿富汗枪杀俄罗斯人在当地被视为一项体育运动。谢天谢地,他们对我们这群乘坐改装军车经过的西方人并不感兴趣。

但是,对经过的车辆开枪并不是阿富汗特有的。探险队勇敢向北进入了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直入吉尔吉特和罕萨峡谷,这些地区时至今日已经杜绝对西方游客开放了。尽管当地的景色美得超乎想象,但我们清楚的知道乐卡车行驶在蜿蜒的峡谷和崎岖的山路上时一直受着监视。在这个地区没有任何形式的警卫和安全保护。成群的武装人员在山坡上操控着枪支。他们生活在自定规则之下,这些规则已指导他们的地域和部落几个世纪之久了。好在他们同意我们过境游览喀喇昆仑高速公路,该公路位于海平面近一万六千英尺上,是世界上最高的国际公路。红其拉甫口岸对过就是中国了。中国并不在这次探险的行程之中,但却在我们未来的计划里。

在南迦帕尔巴特峰脚下,我们还偶遇了皮肤白皙的卡拉什卡菲尔部落,这个部落是希腊人的后裔,曾因两千多年前护送亚历山大王进入该地山区而闻名。如同许多其他偶遇的偏远民族一样,卡菲尔人出门迎接我们的到来。我们惊异于他们多彩的服饰和奇特的传统的同时,他们对我们也同样好奇。可以理解当时很少有西方人到此游览,一群挤在白色货车后面来到村里的西方人对他们来说更是少见了。没有什么特殊的迎接,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敌意,我们有的仅仅是对彼此的好奇,邂逅的经历因此更加离奇了。

离开了卡菲尔人和他们的高山住所,拉卡车载着我们直下来到旁遮普游览了几个最著名华丽的次大陆城市。拉合尔,一座美丽的莫卧儿城市,那里有著名的炮台,壮丽的沙利马尔花园和世界上最大的清真寺之一,巴德沙西清真寺。边界对面是印度城市阿姆利则,为锡克教胜地也是其最神圣的神社 – 金庙的所在地。遗憾的是,由于当时城里局势的不稳定我们无法入内游览。作为补偿,我们由军事人员陪同在较安全的情况下转了转周边的郊区。

未能游览阿姆利则多少有些遗憾,不过获准进入克什米尔山谷游览斯利那加的消息使我们雀跃了起来。克什米尔自从1947年被瓜分独立以来,一直是问题重重。四十年后,一场暴动使得游览当地不再安全。但是游览这个美丽的国家的机会我们怎愿错过?高耸蜿蜒的山路带着我们北上至伯尼哈尔山口,而后转下至瓦什克什米尔。尽管原计划是只在此停留几日,但德尔湖的如此美丽,我们决定在此停留一整个星期。

探险本身的灵活性使得这种计划的变动成为可能。尽管组织者制定了行程,领队需要执行,但在所有团员一致认为合理的情况下,探险队是有一定空间灵活改变计划的。有时这种改变微乎其微,比如临时决定游览一个景点或返回一个城市再停留一天。有时改动比较大,比如在克什米尔的这次。每个人都接受在一个地方多花点时间要在别处弥补,比如跳过其他景点或者接下来几日长时间的行车。每一次改变行程都是有代价的。这次德尔湖计划改变,代价是值得的。

德尔湖被称为“克什米尔皇冠上的宝石”。名字的由来很明显 – 它的四周林立着莫卧儿宫和座座精美的建筑,湖水之上是美妙绝伦的浮动花园。此处的气候比低处闷热的平原要凉快,这也是在殖民时期英国选择斯利那加作为夏季行政首都的原因。英国人不能购买这个地区的房产,所以只能住在链接到湖岸的船屋里。到了1987年,很多这些带有华丽雕刻的住所被改建成了小旅店,每个可以容纳6到10人和一位入住的三位一体的厨师、通勤服务员和清洁工。我们趁此机会在如此豪华的环境里住了一周,经过了近三个月的旅行,每个人都为此欣喜不已。最后一天正巧有烟花汇演,做为如此奇妙经历的结尾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从克什米尔群山返回的途中,我们的心情多少有些低落。向东沿着广袤的北印度平原及其浩荡的河流、梧桐和恒河前进,车开上了从拉合尔到德里的主干道,中途停车游览了沿途的城市和景色,包括红堡和印度最著名的建筑,贾玛清真寺。紧接着又游览了拉贾斯坦邦和粉色城市斋浦尔。这个区域有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宫殿及诸多美不胜收的建筑,必游之地泰姬陵就是其中之一。三百年前,莫卧儿皇帝沙贾汗为纪念他的第二人妻子而建。我们早上六点前就到了泰姬陵,据说这是避免白天游览拥挤的最好方法。

我们驶过了历任印度国王建造的山顶堡垒和各个古寺。在一段长时间的东行后来到了瓦拉纳希城,印度最神圣的城市之一,同时也是朝圣、祭典和葬礼的圣地。在神圣的恒河河岸形成梯形结构的高止山上,我们目睹了成千上万的朝圣者,他们有的祈祷,有的圣洗,有的在等待死亡的降临。火葬逝者时,空气中有一股烧焦的芳香。我们沿河乘船,发现更多此种仪式留下的痕迹散落在水中。未燃烧彻底的身体部分到处皆是:手指、手、甚至是整个四肢,伴随着烟灰一处散落在河中。尽管毛骨悚然,但这种经历令我们久久无法忘却。

在佤拉纳西城停留了几日后,乐卡车又上路了,这次是我们旅程的最后一站。朝着尼泊尔驶进,喜马拉雅山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在山麓附近与印度边界之交,我们绕行游览了奇旺国家公园。该公园因孟加拉虎和稀有的印度独角犀牛而著名。我们有机会骑着大象穿过公园的丛林和草地。欣喜的是,我们同时目睹了除孟加拉虎和独角兽之外的许多其他珍奇物种。稳稳当当的骑在大象的背上,另一幅罕见的画面映入眼帘:被大雪覆盖下的尼泊尔群山高耸入云。那山中的某处便是加德满都,我们旅行的终点。旅行即将结束,很快我们就要相互道别,各奔东西了。

乐卡车载着我们在蜿蜒陡峭的山路上行驶的最后几日里,我们开始思考到此的原由,一路的所见和经历,以及接下来该做什么。毕竟,这是单程旅行。爱走客探险只承诺把我们带到加德满都,并不载我们回去。与欢呼的旅行队友们挥手告别,在空中计划我们接下来的路线,我和索尼娅该做决定了- 接下来要如何呢?

(未完待续……)

%d bloggers like this: